太极之“灵”乃修炼之“魂”

三明日报社老体协　　庄玉明

　　人若无“魂”不成其人，拳若不“灵”难称其拳。笔者以为假如太极失去了灵巧、灵慧、灵动与灵气，犹如人失去了灵魂与生命一样，故太极之“灵”的重要，可喻修炼之“魂”。

　　吴式太极拳名家吴英华（1907—1996年。著名太极拳家吴鉴泉之女）与夫君马岳梁在合写的《怎样练好吴式太极拳》一文中说：练习吴式太极拳最重要的是灵活，她强调“灵是神足，而神为一身主宰，神充气足，自然举止灵活……”。先哲王宗岳在《十三势歌》中言：“十三总势莫轻视，命意源头在腰隙。变转虚实须留意，气遍身躯不稍滞。静中触动动犹静，因敌变化示神奇。势势存心揆用意，得来不觉费功夫。……”的“七言二十四句诀”中，从理论与实践中领悟，似乎无一不涉及到“灵”在太极拳修炼技巧上的重要地位与作用。太极名家陈固安（1913年——1993年）在他所作的《“气”与“灵”乃太极拳之本》中强调：任何拳派在使用上都把“灵”作为上乘要求，“精敏神巧全在于“灵”。言下之意太极拳也不例外。

　　纵观数百年以来的一些太极拳理论性文献，并结合自身数十年在民间的学与教的经验与教训，深深地感触到，古往今来，无论是史载的先哲先贤，还是当今的名师大家，高校的武术教授、精英，还有民间的行家里手、获胜冠军，几乎都认为“灵”在太极拳修炼中的重要性、不可替代性，以及它所具有的独特魅力与奥妙之处。

　　“灵”，在太极拳劲力修炼中具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和特殊作用，并得到了众多先贤和名师大家的共识与重视，那么我们太极拳界，尤其是民间的广大太极拳的爱好者、修练者是如何感知和对待这个问题，并采取切实可行的举措来应对？笔者以为：主要有理论上的认知与实践上的成效两个层面上的问题，值得探研与思考。

　　一、太极之“灵”，在理论认知上存在着差异

　　（一）长期以来，在我国一些地区，尤其在民间的太极拳界，对太极之“灵”的说法，有着各种各样的见解与疑惑，致使各言其理，各说其是，各行其事，各欲所为。不少太极群体或个体，其中也不乏某些修炼者或所谓的一些“精英队”，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认为：“打太极为了健身，还需要什么高深学问，讲究什么‘灵’不‘灵’的问题？不配口令音乐，能把套路往下打就算不错了，何必哪样操心，哪样吃苦，把自己变成了‘苦行僧’……。不是说‘自足常乐’吗？”有的言：“我们不参加比赛，也不登台表演，更无成师授徒之意，不必去研究‘灵’字当头什么的，费时耗工又伤脑”。有的道：“教拳收款，天经地义，我心甘授艺，他情愿付酬，各付其出，各得其益，名曰：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何必弄通了‘灵’，方可教拳授艺？”在他们看来，“等价交易”，公平合理，它比讲究太极之“灵”重要得多；也有人说：“我们从来没听说过太极之‘灵’的重要性，只闻‘太极’十年不出门，形意一年打死人。我们不出门，也不打人，要‘灵’做什么！不是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干吗？”还有人说：“人家‘精英’了，只求拿奖牌，从不提倡‘灵’，我们没‘精英’，反倒强调‘灵’，是何道理？”于是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然而，在民间也确实有一些明白人认为：“灵”是的的确确、实实在在地存在于太极拳的修炼之中，你必须用心求知它、感触它、捕捉它、感悟它、运用它，乃致于进一步培育它，它便活灵活现地展示在自我和观者跟前，让太极之“灵”充满活力，焕发光彩，否则，它便远你而去，使修炼者在缺“灵”的状态下，打起拳来，无精打彩，也毫无攻防或技击展现，呆板得像人丢了魂一样难堪，令人哭笑皆非。

　　（二）言道至此，那么以何办法来解决这个理论问题呢？笔者以为，形式和方法还是很多的

　　首先，最有效的办法应从启蒙开始，就要因人而异、顺序渐进地对拳艺接受者（或爱好者）逐招逐式逐动逐步地灌输“灵”的“血液”：即有关“灵”的存在，“灵”的操作、“灵”在推手、对练和技击上的运用与展现等理论知识。对于缺了这门课的民间学员、学徒以及太极者爱好者们，师辈应负起责任，见缝插针、因势利导地予以补课，以提高他们对此问题的认知与认可，这是明智之举。在谈及武术的启蒙教育时，令我油然联想起徐才先生在20年前（1992年8月），在《中国少年》杂志上刊登的一篇《武术的风采》的文章。此文虽不算很长，但它却像跟小朋友聊天、讲故事一样，娓娓说来，感人至深。徐先生把电视连续剧《霍元甲》作为引言说起，一下子引人入胜。紧接着说：去年（1991年），在北京举行的第一届世界武术锦标赛。在开幕式上，山东单县民族小学60名回族小朋友精采的武术表演，赢得了一万多名观众的热烈喝彩，来自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武林朋友，对中华少年的武术风彩惊叹不已。前年（1990年）在一次全国性体育盛会的开幕式上，福州市一所业余体校的少年武术队员，进行了10分钟的表演，竞获得了30多次鼓掌，大家说，太精采了！1988年，徐才先生去法国访问，他说：同行的两位浙江少年武术队员，在巴黎中心体育馆只作了不到5分钟的表演，就赢得全场一万多名观众长时间的热烈掌声！类似这样展示中华少林武术风采的动人事例不胜枚举。以上是徐才先生在文章开头所描写的几段小故事，从中不仅不难看出，中华武术所展现的风采与魅力，更应从风采与魅力中透视出成功的根因与秘诀：这里涵盖着多少武术技艺理论的启蒙、灌输与培育，也倾注着多少教练员、运动员辛勤的汗水与心血。他还在文中循循善诱，深情地期望着少男少女们要多了解武术、学习武术、热爱武术，因为她“蕴含着恢宏博大的民族魂啊！这也是本文笔者所提及、所笔触、所追求、所论述的武术之“灵”、太极之“灵”修炼之“魂”的理论启蒙和重要性呀！

　　其二，被人誉为太极巨匠的世界冠军导师曾乃梁先生，他常从功防角度上阐述动作轻柔，才能灵活敏捷，才能锻炼出“听劲”的能力，并从长期从事武术教练的丰富实践经验中，高度概括和提升出来的“塑形、重劲、求意、雕风”四个阶段的教学理论和“宁要一粒鲜桃，不需一框烂梨”的教学指导思想与原则，以及“太极的‘缺左’现象论”与“太极精神论”等等，我以为他是在很大程度和很多层面上，是针对或涉及太极之“灵”而言的，在他一系列的从实践到理论，再从理论指导实践的武术教学活动中，培养出了太极之花林秋萍，太极女神高佳敏和太极王子陈思坦等多位精英，从理论角度上说，这些太极世界的顶尖人物也似乎无一不受益于“灵”的启迪、“灵”的培育、“灵”的磨炼，以及“灵”的升华、开花与结果。故在民间有“太极的生命在于‘灵’”之说。当然，解决太极之“灵”的理论问题还有很多，例如：心与意、意与气、气与劲、形与神、拳与情、身与械等的相融相合（即协调之意）。还有“眼法”的运用，它与形体融合，不仅起到表达修炼者运动的思想感情，同时也是机灵、技巧展现所不可或缺的重要器官之一。此外，还有诸多的与太极之“灵”修炼的相关著述与文章很值得我们借鉴和参阅，多读善记，勤学常试，掌握理论，指导实践，天长日久，必见成效。

　　二、“灵”在太极修炼中存在着诸多难题，致使实践者无所是从，所获得的成效也不尽相同。

　　由于修炼者、实践者所处的环境与条件，以及他们的学识、文化、涵养、悟性、习武经历、求知欲望、接受能力以及性格特征等的差异，往往决定了对“灵”的修炼的兴致、深度以及投入的时间、精力与情感，而形成了各自不同的成效与结果。首先是环境与条件因素的影响，如发达的大中城市与一般普通城镇相比；政经、文化、科学发展等较为先进的地区与这些因素相对滞后的山野乡村相比，显然，条件的优越与否相差甚远，这在客观上便形成了后者对太极之“灵”的修炼在某种程度上的制约和限制，甚致关系到太极之“灵”修炼的前景与命运。二是师辈与名家的诲导与身传口授太极之“灵”的举措极为关键。常言道：名师出高徒，贤者司智慧。一位先哲先贤、或几位名师大家的培育或点泼往往影响着一代乃至于几代人的拳艺修炼的提升与成功，古今中外，其例不胜枚举。三是实践者、修炼者的自身过硬与否至关重要，俗话说：“打铁尚需本身硬”，“师父领进门，成功在个人。”此言不仅浅而易解，言简意赅，且内涵丰厚，哲理深邃。不难设想，即使有良好的环境，优越的条件以及著名的良师益友的启迪与帮助，倘若个人不求进取、勇往直前地挚著追求，而是采取了：拖了今日，等待明天，观望将来，举旗不定，决心难下，甚至对师辈良言诲导，置若罔闻，此种心态与行为，长期得不到纠正，正如古人所云：“鱼目岂能混珠，碔砆焉能乱玉”，要想太极之“灵”的修炼获得成功，简直比登天还难。四是坚持以恒，勤学苦练，熟出智慧，熟育灵巧。在习武与修炼的现实生活中，且不说众多的太极流派与其系列，并由此而派生出来的数以成百上千的拳、剑、刀、枪、棍、扇、操、球、珠、推手、对练等各式各样的招式与套路，就拿被民间常用于非专业竞赛的五大流派其中之一的武式46太极拳竞赛套路为例，它就有几个相对高难的动作（当然对比当今专业比赛还是小菜一碟），尤其是腾空跳跃动作，如第30动“翻身二起脚”，它从第29动“践步打捶”的“跪步打捶（定势）开始，经起身提拳、转身翻掌、上步穿掌、腾空飞脚等4个分动，共有大小动作近30个，在从地面——腾空——落地（定势）短短的几秒钟内准确完美地完成，这对修炼者、实践者尤其对习武经历不足的人而言，不能不视为它是一种难而险的动作。假如要想把这些动作做得规范到位、精准高雅、优美端庄，既展现武术属性、又利于健身养生，还具有较高的观赏价值，就必须在太极之“灵”上狠下功夫，切不可偷闲赖散“瓜菜带”，也不能骄而自满讥他人，更不可将师辈良言当做耳边风。拳谚道：“夏修三伏暑，冬练四九寒”、“外练筋骨皮，内练精气神”，是十分适宜于青少年和年富力强之人（中老年人要因人而异）。为此，只有在师辈的监护、帮助与诲导下勤学苦练、坚持以恒，才能熟能生巧，熟出智慧、熟育灵巧，最后攀上了太极之“灵”的颠峰。这与文人的“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十载寒窗苦，成才谈何易”的道理犹如异曲同工。无精细耕耘，焉能有丰裕收获？！